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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

陆瑾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。

他像个游魂，脚步虚浮，脑子里反复轰鸣着那些陌生又残忍的回应。

“查无此人”、“从未有过”、“领养的孩子”。

世界被颠覆的晕眩感让他几乎作呕。

刚走到病房外的走廊，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哭着冲了出来，猛地扑进他怀里，撞得他踉跄了一下。

是陆念辞。

孩子哭得撕心裂肺，小脸憋得通红，上气不接下气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
“爸爸！爸爸！”陆念辞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不解，“妈妈呢？妈妈去哪里了？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苏老师说她不认识妈妈？她说我没有妈妈！”

陆瑾隽浑身一僵，如同被冰水浇头。

他下意识地蹲下身，扶住儿子颤抖的小肩膀：“念念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你知道妈妈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！”陆念辞哭得更凶了，委屈和害怕几乎要淹没他，“妈妈是江昕词！她虽然总管着我，不让我吃太多糖，逼我写作业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她是我妈妈啊！”

“爸爸，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？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推了她，还说讨厌她，所以她不要我了？你让她回来好不好？我以后会乖的，我再也不说讨厌她了……”

孩子的哭诉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陆瑾隽混乱的心上，将他从那种自我怀疑的泥沼中猛地拽了出来！

不是他疯了！

念念也知道！念念记得她！

“还有……还有我的小书包……”陆念辞抽噎着，努力表达着更大的恐慌，“妈妈给我绣的名字不见了！她放在我夹层里怕我饿的小饼干也没了！”

“我想用电话手表给她打电话……我按了一百遍妈妈的号码，它总是说不对不对……”

“爸爸，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见了？我找不到她了……”

陆念辞哭得几乎脱力，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一抽一抽。

巨大的恐慌同样攫住了陆瑾隽，他紧紧抱住儿子，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
原来，记得那个女人的，不止他一个，还有这个他一度以为厌恶江昕词喜欢苏宁宁的儿子。

这个世界到底做了什么，竟然残忍地抹去了关于江昕词存在的一切证据和记忆！

他抱着哭到睡着的陆念辞，步履沉重地回到那个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空旷的家，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在儿童床上，盖好被子。

突然，陆念辞猛地惊醒，像是被噩梦魇住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，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：“妈妈！妈妈别走！不要丢下念念！我错了！妈妈回来！”

陆瑾隽赶紧将他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爸爸在，爸爸在……”

“爸爸……”陆念辞紧紧回抱住他，把眼泪全蹭在他的衬衫上，“我梦到妈妈走了……走进一片白光里，我怎么喊她都不回头……”

“她说她再也不回来了……爸爸，妈妈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们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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